爱必定是你我犯下的错

19世纪的法国诗人 Charles Baudelaire 有句名言：

“Ce qu’il y a d’ennuyeux dans l’amour, c’est que c’est un crime où l’on ne peut pas se passer d’un complice.”

意思是，爱之所以让人生厌，只因为这是一桩有同谋的罪过。的确，有情人之间的恩怨情仇，是非对错，我们不能把责任简单地归为一方的责任。这些罪过，痛苦的产生是双方共同作用，相互影响的结果。如果说，爱使我们生厌，是一种罪过，那么这个问题的根源就在于在这个爱之中还有一个同谋。所以，从爱的痛苦之中解脱的办法就很明显了，就是谋求一种没有同谋的爱，准确的说，一种自恋（narcissisme)。那么现在的问题，这个办法是不是可行呢？

我想起前段时间四川某男子与自己的女妆照举行婚礼的事情，不知道这个男子是否读过 Baudelaire 的名句，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：他对爱的理解与法国诗人达成了一致。：）他不再对他人的（不管是同性的还是异性的）爱存在任何幻想，从而把自己的爱投射到了自己身上。不过，这种举止在一定意义上是一种退化，是对人的幼儿时期的回归。根据弗洛伊德，我们每个人都经历过一种“原始性自恋（narcissisme primaire）”，发生在幼儿三个月大之前的那段时间，在这段时间里我们的爱的对象只有自己。弗洛伊德在描述了“原始性自恋”之后，还指出一种“继发性自恋（narcissisme secondaire ）”的存在，当一个人在与他人的感情交往屡次受挫之后，他可能会把这个爱重新指向自己本身，这是一种精神上的紊乱。我把这个理解为对先前幼儿时期行为的一种退化。

这个退化的结果可能是很严重的，不仅会有与自己的照片结婚的荒唐的行为，甚至会出现希腊神话中描述的场景。实际上，西方心理学或者医学上所研究的自恋病症都源自这个希腊神话。在希腊神话中，Narcisse 是一个被名为 Echo 的女神迷恋的貌美希腊年轻男子。受到天后赫拉的诅咒，Echo 只能重复她所听到的话语的最后一个音节，也就是有某种发音障碍，如同幼儿的牙牙学语，所以也就无法表达她的爱。因为无法表达她的爱，美女就试图以接触的方式来表达对 Narcisse 的爱，可能主动的投怀送抱惊吓了希腊美男子，他在森林里疯狂逃窜，Echo 因思念而香消玉殒。被追逐的 Narcisse 口渴来到水洼边喝水，在水的倒影中看到自己的面容，从未见过如此貌美的面容的他瞬间迷恋上了水中的那个人，但如同水中捞月，最后他也枯死在水洼旁边，化为了水仙花。

古希腊人以神话的形式向我们讲述了与他人隔绝而自恋的可怕后果，所以，两人之爱尽管有痛苦，但是这种痛苦不至于如孤芳自赏那样会使人枯萎，相爱的痛苦回想起来也是一种美好的回忆。总之，爱，必定是你我犯下的错。